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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没有影子的行走 (5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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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言 2177字 2011-08-14 08:19:11
  55

  第二天清早,阳光透过百叶帘的缝隙,直射在曹嘉文脸上。他醒来,眼睛晃得睁不开,烤咸肉的香味直往鼻孔里钻。他一下子忆起了与何芳在旅馆的那个早晨,也回想起昨晚的一切。他终于明白,何芳的温馨源自这个厨房,这个让人羡慕的家。他不曾培养这温馨,也不能留住这温馨,这温馨是他的匆匆过客,他是何芳的匆匆过客。他蒙起脑袋,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去面对何芳、面对汤姆、面对苏南、面对自己。
  老万醒了,起身叠好睡袋,去卫生间洗漱。曹嘉文无处遁形,只好也起来叠了睡袋。他轻轻走到厨房,只见何芳一个人系着围裙,专心致志准备早餐。他犹豫着低声问:“你好吗?”何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是他,神色十分平静地回答:“我很好,谢谢你。圣诞快乐!”“圣诞快乐!”曹嘉文一肚子不知从何说起的话被这礼貌的问候封杀,最简单的往往是最有效的。
  老万也踱过来,大家互祝节日快乐。他看着窗外,颇有感慨地说:“天晴了,昨晚那么大的雪,今天说停就停了。”曹嘉文如释重负地附和:“是啊。停了。”
  大家陆续起来,何芳招呼吃早餐。餐桌上大家都不说话,埋头吃饭。汤姆板着脸下来,跟包括曹嘉文在内的所有人都彬彬有礼说:“圣诞快乐!早上好!”如果不是他额角有一个血印,谁也不能把眼前的汤姆和昨晚暴怒的汤姆联系在一起。老万一家倒没什么,曹嘉文和苏南却各自纳闷,不知何芳施了什么魔法,把汤姆变得没事人一样。
  苏南原计划和曹嘉文去中国城采购一些食物。多伦多的中国城比渥太华的不知大了多少倍。走在多伦多的中国城,仿佛置身于国内热闹的个体商城,大大小小的店铺,悬着中文招牌,装着只上不下的自动扶梯,充斥着中文的讨价还价声,狭小、拥挤而凌乱。不过,随着大陆移民的大量涌入,中国城正在悄悄地改头换面,逐渐告别了以前一进杂货店就各类南北干货恶臭扑鼻的情形。有眼光有实力的中国人,已经随着多伦多经济中心的北移,在北区建立了几家现代化的大型商厦。
  可是,发生了昨晚的事儿,苏南恨不得立刻回到渥太华,哪里还有心思去中国城?还算她仁慈,没有把曹嘉文一个人丢在多伦多。闪着蓝灯的铲雪车已经把街道铲了出来,堆到人行道边上的雪,形成了高高的雪岸,象战壕,又象迷宫。道路撒上了盐,雪积不住,但仍然很滑,转弯的时候,开得稍快就会滑向路边的雪岸。苏南边开边尖叫,却不肯减速。曹嘉文不放心地说:“我来开吧?”苏南面无表情地发狠:“谁开不一样?撞死算了。”曹嘉文抬高一点儿声音说:“别赌气好不好?路这么滑,你开慢一点儿不行吗?”苏南不搭他的话茬儿,根本没有松油门的意思。曹嘉文对付苏南的一件法宝就是不开口,这时只好又祭起来。
  车还没有上401 号公路,苏南已经开到了将近每小时九十公里。越过一个高坡,发现前面路边停着几辆警车。苏南急忙减速已经来不及了,一个警察示意她把车停在一边。他们一看,路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曹嘉文苦笑道:“坏了,肯定吃罚单。”说着想拉苏南的手表示一点儿安慰,被她一把甩开。等了一会儿,一个警察过来测了苏南的酒精含量,要去她的驾照和行车证,回了警车。过一会儿再过来,递给她一张罚单。警察说:“这里的限速是每小时六十公里,你严重超速。天气这样恶劣,太危险了。请你今后务必小心驾驶。”苏南铁青着脸接过了罚单,说了句谢谢就起步上路。
  曹嘉文知道她心情不好,陪了小心说:“苏南,还是我来开吧?你已经很累了。”苏南终于暂时结束冷战,叹了口气:“累倒是不累,倒霉是倒霉透了,这要扣我三个点,还有罚款呢!真不该来这一趟。”说着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曹嘉文心里歉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罚款我来付。”“你能替我付钱,也能替我消点吗?就因为这三个点,我的行车记录就不再是清白的。车保险还不定涨多少呢!这回真是亏大了!”她绝口不提昨晚,只向眼前的路面恨恨不已。
  曹嘉文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这事儿真窝囊,一切起因都是他。他也无法给苏南更多的解释,只能说:“对不起,苏南,我真的很抱歉。哎──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加油了?”苏南看一下油量计,直叫起来:“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早该加了,你想让我们半路抛锚,冻死在雪地里吗?”曹嘉文任她抱怨,只是说:“我也才想起来。”路上多的是加油站,没开多远就看到一个,曹嘉文抢着去付了款,又端了两杯咖啡出来。他一定要苏南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苏南不再坚持,由曹嘉文开车上了路。
  天又阴下来,雪断断续续地下着,曹嘉文打开录音机,里面是一支英文流行歌曲。一名男歌手急促地唱道:“No woman, no cry. (没有女人,没有哭泣)”这句歌词一遍遍重复着,忧伤,无奈,悲愤。苏南轻声说:“关了吧。心烦。”不等曹嘉文回答,自己就伸手关了录音机。到底是自己的车,熟悉得象自己的身体,曹嘉文倒像是多出来的,陌生得厉害。细细的雪在车窗外轻舞,白茫茫的路无穷无尽伸向远方,车里静静的,只听到路上的雪翻起来击打车底的声音。
  曹嘉文试图挑起话题,苏南以沉默对抗,车里的空气沉闷到极点。开了近四个小时,总算到了金斯顿,曹嘉文长出一口气说:“我们吃点儿东西再走吧?”苏南无所谓地说:“也好,真饿了。”下了高速,他们去肯德基吃炸鸡。虽然上次野营并没有到这家店吃过东西,但金斯顿这个地名仍然勾起他们对那次野营的回忆。不知不觉间,气氛就有些缓和。吃完饭苏南说:“我来开吧,你也累了。”曹嘉文把钥匙交给她,一路上他俩再没多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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