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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没有影子的行走 (5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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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言 2884字 2011-08-01 18: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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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嘉文?你!你们!”苏南的声音在房间门口惊天动地响起,吓得曹嘉文和何芳一下子跳开来。苏南尖锐地喊:“曹嘉文,你不是人!”曹嘉文完全失去了应变能力,他还来不及从刚才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直僵僵地对苏南说:“苏南,你别喊,你听我解释。”说要解释,他却早已手足无措,话也不成句子:“对不起!我,我,我……”苏南气红了眼:“你什么?你倒是解释呀!你就这样欺负人?!我算你什么人?何芳,你干的好事儿!刚才我还把你当知己,真是瞎了眼!你老公就在楼上!我去喊汤姆,看你们怎么解释!”说罢“噔!噔!噔!”冲上楼去。曹嘉文一把没拉住,何芳疲惫地说:“是我不好,由她去吧。”
  曹嘉文和何芳追到楼上,苏南正拼命摇汤姆:“汤姆!你醒醒!你老婆跟别人接吻呢!”曹嘉文从后面用力抱住她,在她耳边厉声喊:“苏南!别这样!听我解释!”
  汤姆迷迷糊糊醒过来,双眼无神。他听着苏南的喊叫,翻了半天眼珠,终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何芳面前:“她说的是真的?”何芳面无表情,却肯定地点点头。汤姆一脸的厌恶,恶狠狠地说:“怪不得你对我越来越冷淡!”
  他转身冲向曹嘉文:“You son of bitch!(你这狗杂种!) ”挥拳砸了过去。曹嘉文并不躲闪,只是及时把苏南推在一边。汤姆的手脚并不听自己指挥,拳锋在曹嘉文眼前划过,自己一个却趔趄撞到门框上。曹嘉文没打着,汤姆自己的额头倒碰破了,鼻子也撞出了血。
  苏南总算被这场面惊得顾不上骂人了,她抓着曹嘉文,四处查看是不是受了伤。曹嘉文木头一样,一言不发。何芳大声喝道:“一个个可都是受过教育的!”她扯起半睡半醒的汤姆,到卫生间去处置伤口。
  “妈咪,What's going on here? (这儿怎么回事儿呀?)”安德鲁揉着眼睛跑过来问。何芳正忙着给汤姆包扎,扭头对儿子说:“乖宝贝,你怎么起来了?这里没事儿,快回去睡觉。听妈妈的话。”
  曹嘉文绝对没有料到平时文文静静的苏南会如此泼辣,眼看何芳一家给搅得天下大乱,他没好气地对苏南吼道:“现在不走,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收拾行李!”苏南也知道事情闹大了,没有回嘴,转身就走。
  何芳抱着孩子,瞬间抬头盯了曹嘉文一眼,眼神冷得与世隔绝。她也受了酒精的作用,心跳得利害,只觉得身体里面有个声音在绝望地大叫:走!都给我走!再也不要回来!她原以为曹嘉文是一个懂得负责的男人,现在出了这么点儿问题,他就夹起尾巴要溜,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有!真是卿卿我我终有日,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这时的头脑异常清晰,脸上却一无表情。
  其实,曹嘉文无非想把苏南和何芳隔开,他和苏南的问题,何芳与汤姆的问题,都该私下里分别解决。当他亲眼看到何芳生活得这么优裕、这么精致、这么忙碌的时候,即使他从前有过幻想、即使何芳不甘寂寞,他也不愿破坏她目前的安宁。他深深懂得一个家庭的安宁多么来之不易,不禁痛恨自己的冲动。就让那个徘徊在网上的奢望自行了断吧!那个奢望本来并不荒唐,可惜实现它的代价太大。曹嘉文从何芳的眼神里,看到了她的鄙视;从苏南拉都拉不住的劲头中,见识了她的厉害。他不顾何芳反对,帮她把汤姆重新搬回床上,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何芳抱起儿子,正要送他回房间,门铃忽然响了。何芳心力交瘁,喃喃自语道:“今天真是见鬼了!这时候怎么还有人来?”下楼开门,却是老万一家。门外老万非常不好意思地陪着笑说:“我的朋友住得比较远,外面的路还没有清理出来,实在没法子开车。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能不能麻烦你,让我们等到天亮再走?”
  何芳见老万一家回来,反倒松了口气,马上恢复了她的沉着,话说得极有条理:“早说你们别走嘛,看把孩子们都累坏了。”她见苏南拎了行李站在客厅,就说:“苏南你那间房子大一点儿,如果你不介意,让给万嫂和孩子们住吧。你去地下室的客房,老万和曹嘉文睡客厅的沙发怎么样?”
  曹嘉文和苏南对视一下,知道现在大雪封路,绝回不了渥太华,就都点点头。忽然头顶传来喊叫:“我的上帝!怎么又是这么多人?都给我出去!”众人抬头看去,汤姆头上贴着胶布,鼻孔里插着纸卷,在楼上扶着栏杆向下大声喊叫。奇怪的是,喊完又自己跑回了房间。何芳连忙对众人说:“对不起,他撒酒疯,你们千万不要当真。”老万太太还是被吓了一跳,手立即本能地护着腹部,直往老万身后躲。老万则眼看楼上,满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情。
  这时,何芳的目光格外柔和,也格外坚定,她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汤姆真是喝多了,他常这样。时间不早了,大家赶快休息吧!说着走向楼梯。经过曹嘉文身边,她的微笑不惊不扰,好像经过透明的空气,曹嘉文不由自主退后了半步。安德鲁已经趴在何芳肩上睡着了,随着她上楼的脚步,小脑袋一颠一颠,看得曹嘉文无限感慨。
  老万太太带着孩子跟了上去,老万去了卫生间。苏南沉着脸对曹嘉文说:“今天便宜了你!哼!”说罢风一样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何芳送下来两个睡袋,跟他俩说了晚安。老万躺下来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外面好大的雪,我开车从来没有那么提心吊胆过。雨刷开到最快,还是看不清路面。车灯照出去,光柱之中全是白花花的雪片,像一堵照不透的墙。路上的行车线完全看不到,没头没脑地往前开,心里居然会有一种恐惧。”曹嘉文心不在焉,嘴里胡乱应着:“啊,噢。你回来好啊,亏得你回来。”老万松弛了自己的神经,回过头琢磨方才的情形,越想越不对劲儿,他的眼里可不揉沙子。他盯着曹嘉文问:“刚才气氛不对啊!何芳苏南好像都哭过,汤姆受了伤,你老兄的气色也很吓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曹嘉文人虽然躺着,脑子里却闹腾得象听着一片激烈嘈杂的锣鼓声,心头气血翻涌,几乎冲口而出地就想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告诉老万。只是一下子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他挣扎半天也无从说起,才反应过来眼下不是合适的倾吐时机,就简单地说:“我和何芳,不,我和苏南有问题了!说来话长……回了渥太华我找机会慢慢说给你听。”
  凌晨的时候,汤姆醒过来,头痛欲裂,却没有忘记打人的事儿,毕竟伤口还在额头隐隐作痛。他看到何芳一个人靠在窗前的沙发床上,双眼对着天花板发呆,想是一夜无眠。他轻声问何芳:“亲爱的,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不快乐?”何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说:“汤姆,我必须跟你解释,苏南告诉你的是事实,但又不是全部的事实。我和曹嘉文是很好的朋友,但我们是不会发生什么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他跟苏南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也许,就是因为我觉得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也许,大家都喝多了,我才去吻他。”何芳急切地说,“你们对这很习惯的,对不对?”汤姆摇摇头:“恐怕你有些误会,你说的‘你们’是指我们‘老外’吧?我们在婚前的确很自由,我们在中学就开始约会,因为我们觉得人性是不应该被压制的。但是我们一旦结了婚,就会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否则,这个社会岂不大乱套了?”何芳异常尴尬,艰难地说:“汤姆,对不起,这件事完全是我不对,我向你郑重道歉。不过我已经想了很久,刚才又想了一夜,想来想去,想的其实就是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们在一起幸福吗?你也知道,我们俩的问题由来已久,跟曹嘉文没有什么关系,我想,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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