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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面对大师
笑言 1628字 2007-10-19 00:00:00
  不管是谁,能被面对往往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大师,大师被公认往往是在其作古之后无法享受大师待遇之时。这看上去像是一个悖论,其实却浸透着一种人生的辛酸。
  大师通常仅仅生活在我们的梦想之中。梦想之外,他们用伟大的作品教育熏陶感化甚至娱乐着我们。我不怎么懂围棋,可挂盘我看得津津有味;我也不怎么懂音乐,可坐在音乐厅里我的情绪会随着旋律起伏。很多无法形容更无法量化的东西很轻易很没有道理地便触及到我们生命的本真。科学很严谨,是人类的财富,但这个世界还有科学之外的东西,比如艺术,又比如情感。
  早些年着迷于列维坦的风景和德加的舞女,但最喜欢的还是雷诺阿笔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他的画,我的目光常常被游曳的思绪带离画面,停在不知什么地方,心底里常发出这样的赞叹:这才是画!而不是照片的再现或别的什么。我被一片片斑斓的海水吸引,还有那妩媚妇人脸上肌肤的颜色……
  忽然有一天,这些伟大的作品出现在我面前,真真切切,触手可及。我说的不是画册、也不是印刷品、挂历、明信片、插图……更不是某些“艺术”生活用具上印着的作品,我面前的,是真品,是1841年出生在法国利摩日的印象派大师皮耶尔•奥古斯特•雷诺阿亲手所绘的一幅幅油画原作。那些清晰的笔触与模糊的人物边缘,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构成那么奇妙的视觉效果。这个夏天,在渥太华与郁金香争妍的,是雷诺阿作品巡回展。一幅幅展品,来自世界各地,有著名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也有私人收藏家的绝世稀珍。
  展出主题是风景,正是雷诺阿印象派画风形成与成熟的代表题材。他的作品强调凭借瞬间的灵感即兴落笔,不加修饰,而这灵感来自当时那一刻的光线与色彩。雷诺阿曾经与莫奈在格勒努耶尔住在一起,共同外出写生作画。他俩经常为贫困所扰,但总是相互帮助相互鼓励共渡难关,他俩在共同的探索中,逐渐形成了对光与色的共同认识,并找到了独特的表现方式。这个阶段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时期,也是人类绘画史上一段重要时期。他们在画布上营造出闪烁的光与斑斓的色,这些作品大多成为传世之作。雷诺阿甚至把莫奈当时作画的情形也描绘了下来,那幅画也在这次的展品当中。
当我驻足在那两幅著名的《鸭塘》之前,心情相当激动,这个鸭塘实在太熟悉了!曾经几次泛起念头临摹,几次因难度太大而放弃。亲眼见到了原作,见到了那些一气呵成的层层叠叠的看似随意实则精确的笔触,更觉得这画是不可临摹的。
  马奈、莫奈、德加这些印象派画家包括后印象派画家中,雷诺阿也许是最受欢迎的一位,他所画的都是可爱的女人、漂亮的儿童、鲜艳的花朵与美丽的景色。针对唯美主义的批评,雷诺阿回应道:“为什么艺术不能是美的呢?世界上丑恶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他还是女性形象的崇拜者,他说:“只有当我感觉能够触摸到画中的人物时,我才算完成了人体肖像画。”而他笔下,的确有不少在不同时期陪伴过他的女人。那位林荫小道上被前面绅士“援以手”的女士,据说正怀着他的骨肉。
  大师就是改变历史走向的人。看雷诺阿的早期作品,可以看到非常扎实的传统技法。开创印象派犹如凤凰涅磐,让他升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而到了后期,雷诺阿回归于表现女性肉体的魅力。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描绘女性,妩媚的色彩,柔化的轮廓,高贵典雅,带着明显的装饰韵味。他兼收了罗可可画风的娇媚活泼与巴洛克画风的雄健奔放,并将它们天衣无缝地融为一体,创造了独有的雷诺阿风格。阳光、空气、自然、女人、鲜花和儿童,这就是雷诺阿一生用丰富华美的色彩所弹奏的主旋律。
  雷诺阿很幸运,很早就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我不由想到中国近现代画家黄宾虹,1865年出生,比雷诺阿小二十四岁,几乎可以算作同时代人。可悲的是,黄宾虹八十多岁才因为眼疾慢慢误打误撞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好比奥运冠军王义夫,眼睛看不清了,只好靠感觉打。我想,除去机遇造化,雷诺阿之所以早成功与他所处的环境、所交的朋友、所持的挑战态度有着很大的关系。
  走进展厅,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情。走出展厅,是灿烂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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