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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母亲的信
笑言 807字 1990-03-21 15:46:52
  时值中秋,我有生以来头一次收到了母亲的亲笔信。

  母亲是一位普通的家庭妇女,文化程度不高。几次见她戴着老花镜,深夜伏案赶写居民委员会的年度总结,几次都力不从心而由父亲帮着完成。我数度离家,从未收到到母亲只字片纸,已经习以为常。

  来英国一年多,电话通了不少,父亲的信也收了不少,然而这封不期而至的母亲来信却带给我特别的震动。还是那亲切熟悉的红蓝边框标准信封,那是妻早已为他们打印好的。然而邮票却被紧紧贴在了信封背面的封口处,好像生怕漏去了那辛辛苦苦写就的一页纸。信首是这样的:“这是妈妈给儿子写的第一封信,还记得你走时妈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吗?就连做梦妈也想梦见你,可就是梦不到,真气人!”接下来母亲对儿子的关切与期望流水般涌涌而至。母亲的文笔虽然不好,可她表露的感情却是那样深切直接,热辣辣的。“文革”期间,父亲被关进了“牛棚”,母亲和我则“疏散”到了偏远的乡村。是母亲为我启蒙,教我做人。长大了,渐渐不再需要母亲的庇护,渐渐认为母亲懂得太少,渐渐对母亲在言谈上不尊重起来。她有时很伤心很生气,但过后总是很快就原谅了我。后来我有了孩子,她又充满爱心去待她的小孙女。为她讲岳母刺字,为她讲孟母择邻。显然,她很满足于把我培养成人,但她却很少讲卧冰取鱼之类的故事。起先我以为她是怕我误会或是对我失望,后来才明白她对我根本就无所求!她只是不断地付出。她在信中写道:“……你现在是有知识有文化成家立业的人了,妈操劳一生总算放心了。现在妈身体很不好,想为你带带孩子也带不动了。妈老了,帮不上你什么了……”读到这里,不禁神伤,心中好惭愧。

  信末妈妈说:“你不要再寄钱回来,国家花钱培养你不容易,这钱是给你学习用的,妈不能花,不要辜负了国家。”我想,在祖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像我这样不孝的儿女固然不多,但像妈妈那样纯朴的母亲却何止千万。妈妈,远方的儿子将永远珍存您的信,珍存您毕生付出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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