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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黄金梅小说集《从黑夜开始》后记
黄金梅 3854字 2016-02-10 08:50:19

【编者按】
  梅子是当年笑言天涯编辑之一,思维活跃,文字自由,这本书是她多年的积累。
后记:我为什么写起小说来

  在本地作家群里,见作家们纷纷谈及年少时的文学梦想,挺感慨,这是志向多么远大的一群人啊!挺自惭形秽,觉得年少时梦里只有鲜衣、美食、玩耍,现实中也只对这三样保持了持久热情的自己在作家群里就是个奇葩的存在。
  读和写是近几年的事,还是先开写后开读的,如假包换的“后”积薄。发。如同一个才会走路就想小跑的孩子,一路可想而知的磕磕碰碰。
  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爱上文学。要说爱好,在这之前,除了鲜衣美食玩耍此三样还略有几样,比如,画画,弹琴,练字……但干什么都只有五分钟热度的我,总是在很短时间里就让它们成为过去式,能把读写之事坚持了这么几年,有时想想,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何而写?对这问题一直懵懂着,直到看到黑龙江作家陈力娇的创作动机时,心中方有了答案。那就是--因为委屈。只是完全没想到的是,自己写着写着会死心踏地地爱上读书爱上了写作,且浸淫于文字里不能自拔。因何而读?认真思考之后,觉得瑞士作家赫尔曼·黑塞的一句“世界上任何书籍都不能带给你好运,但是它们能让你悄悄成为你自己”可谓深得我心。成为自己,这是多么令人神往之事呀!当然,初始原因并非如此,初始,我的阅读纯粹出于礼节——因为别人读了我写的,我少不得要读读别人的。这么一说,您可能觉得我这人浅薄非常,但事实就是如此。
  近日,本地文学刊物《黄钟》的责编、引我进作协的何雨生老师在作家群里征收“影响自己最大的十本书”的文稿,让我也写写这样的文章,我很认真地想了想,一时之间竟没想到一本书,倒是想到一群人来。
  那些留在记忆深处每当夜深人静时一一感念的人间温暖,又一次浮到眼前:笑言、倾城、薛暮冬、李家淳、钟雨、小荞、方央、哑哑梨、李骜、芜华、申慧辉、林楠、绿草、文野长弓、诗人之赋、陈瑞琳、江岚、杜杜、朱晓玲、周开岳、耿耕、濮水钓叟、狮城客、黄秋子、陈建功、葛红兵、王心丽、何葆国、黎阳、陈宜新、陶思璇、张虎生、艾冬、盛可以、留白、李成年、杨光祖、汪建中、牧野、大方客、王梦沂、指间承诺、剑古、心悦、落雪、阿洋、苏婉茹、南子、张造云、王冬、剑锋、抱峰、砚田斋主、横笛竖箫、张奂才、蜀东泊客、流虎、水晶蝴蝶、瘦棠寒蝉、江南冰雨、聂中民、安竹、塔双江、西秦木子、普文、南国杜鹃……这样一群人,在虚拟的时光里真实地存在着,教人知道世间还有遥山隔水之亲,古道热肠之情,山高水长之谊,更教人明白文学不死之理,大道有恒之真。
  因为网友一句话“你去天涯吧,为自己的苦楚找一个地方”,于是,我便走入了笑网(笑言天涯文学出版网),与这一群人不期而遇,更从此与文学结缘,开始了业余写作生涯。
  犹记得外刚内柔的笑网创办人、加籍华裔作家笑言,对性子顽劣的我的包容和耐心细致的教育引导之举;犹记得倾城、钟雨、方央、小荞等编辑不嫌我资质愚钝,不厌其烦详加指点;犹记得周开岳、李家淳、留白、耿耕、倾城、小荞、钟雨、笑言、诗人之赋、蜀东泊客等师友千里寄书,言辞殷殷而谦谦;犹记得指间承诺、剑古生命最后几天的叮咛和道别;犹记得每一张虚拟面孔之后真实的音容笑貌--在电话中,在表情里,在短信间,我们就凭借着笑网这个平台,成为了忘年之交、莫逆之交、信任之交。以至一旦相见,一见如故;一旦相问,恍若至亲。
  是文友,也是网友;是兄弟,也是姐妹;是老师,也是至交。
  “当你觉得整个世界都背弃了你时,请相信,她只是背过身去,酝酿一个更美的拥抱”这句话,和他们相遇后,我信了。
  但是,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的浅薄无知也暴露得越多,这点让我自己也无法回避。我也常常为此痛苦,为什么我爱上的这群人是写文章的人呢?但这是莫可奈何之事,正如所有热恋中的人一样,爱上了一切就不由自主。为了留住“更美的拥抱”,我除了提升自己,让自己能与他们匹配,不使他们受委屈,还能做什么呢?
  我对读写之事开始上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业余时间,阅读师友们的美文佳作向师友们学习之余,还买来中外名著,饿狼一样一头扑进去,恶补我那少得可怜的文学常识,取其精华为我所用,期望能从中找点偷窥天机缺一角的喜悦,为此,几年里都没好好睡一觉,有时甚至困到站着也能睡着。我也知自己这是在透支生命,但是,这种透支在我看来完全是值得的。回想最初的我,虽和众师友相处和睦愉快,也有交流,但终是有限,文学路上的我,几乎是被师友们拖着拽着前行,很狼狈很不甘的一个姿势。而三年后的我,不但成为笑网上有着较高文学素养的编辑,还和师友们之间交流频繁,相处更加和谐愉快了。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想,相较所得,这点透支算什么呢。我拒绝没有宽度的人生。
  一直苦恼于自己的口头表达能力严重欠缺,文学网站上和师友们笔谈甚欢相交甚笃的美好景象让我生出一个念头——对感性的我来说,文字也许是适合我的唯一的表达方式。于是,对读写之事更是上心。而这时,笑言的一句“爱文学吧,文学它不会伤害你”,更让我在文学面前卸下了所有武装,完全的放松了自己,任由自己在文学里沉醉下去。
  文学是何时进驻我的内心的,我想,应该是师友们走进我心里的那刻吧,只是当时的我对此一无所知罢了。等到察觉时,它已经在我的心里牢牢地扎下了根。
  可是,读是一回事,写又是另一回事,当我拿起笔才发现,这世界是如此陌生 。两个问题摆在面前:写什么?怎么写?
  散文和小说两种文体,我偏爱小说,因为小说里可以虚构一种生活,让自己换N种活法,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小说里可以将自己掩盖起来,更真实地表达对世界对人生的看法。而笑言对我的小说习作《菟丝子·垂杨柳》的一句点评:“我很早就有一个感觉,梅子具有编写故事的天赋。她的语言鲜活而丰富,尽管有时不免因此而有失简练,或失去应有的控制……”更让我多了写小说的勇气和信心。
  写什么?思索良久,决定写小人物的故事,这是我熟悉的生活。底层的身份,给我带来了多于常人的生命体验,也让我在对小人物命运的关注和书写上,拥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我想,唯有为小人物而书方不辜负老天的此番安排。
  小说创作过程中,众师友对我鼓励有加,即使笑网关闭各奔东西之后,在各自的文学创作之路上大踏步前行之时犹不忘关注我的写作近况,给了我最有力的支撑和坚持下去的动力。一些小说创作为主的师友不但介绍我阅读一些中外名著和与小说创作有关的书籍,还分享自己的一些创作心得,指出我的习作的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写作不易,发表更难。杂志期刊每天收到的稿件数以千计,而杂志的数目、版面却是有限的,对我这样的“新人”来说,无疑是一扇非常狭窄的门。好在,我是幸运的,投稿过程中,我遇到了不少好编辑:《山东文学》的责编刘荣玉是第一个编发且一连编发我两篇小说的编辑,不但如此,还对我鼓励有加,我至今还常常记得他回复我的一句话——“别急,慢慢来”,每次想起,心里的这份感激都难以描摹,无以言表;《躬耕》的责编宋云奇,对我赏识有加,接连编发我三篇小说,还把《飞凤路》作为头条隆重推出;《北方文学》的责编付德芳,看好我的《从黑夜开始》,但觉得尚有不足之处,唯恐我修改不好,亲自执刀把不足之处改正……写作是个很幸福的活,却也是很累人的活,更别说我这已到中年,生活的压力、工作的压力、健康的压力……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一堆的人了。身心俱疲之时不免心生放弃之念,但是,每到放弃之时,我都会假想“XX在等着我进步呢”,于是,放弃之念顿消。
  对我来说,小说能够在省、市级及其它纯文学刊物发表已很满足,从未奢望过结集出版(当下,短篇小说集公费出版很难是写作者皆知的一件事),这次能够入选《银杏风》丛书成为文联重点扶持书目之一,实在是望外之喜。这本书虽不是我的第一本书,却是我的第一部小说集。所以,对文联给的这次公费出版机会,我珍而惜之,感而谢之。
  这里,再次特别感谢苏州作家倾城老师,她不但在百忙之中挤出自己的休息时间为我这部小说集写序,还在电脑上一字一行地为我校对,于错讹处并未简单地一改了事,而是作好批注,且批注详细,让我知道错在何处为何犯错从而杜绝再次犯错,这是自己的亲人也做不到的啊,想起来心里就充满感激。
  不知不觉,业余写作已有八年。回顾这磕磕绊绊的一路,我最想说的是感恩。
  感谢师友,让我爱上了文学。
  感谢文学,让我拥有了全新的人生。
  另外,还要感谢理解支持我的老公和女儿。自从我开始业余写作,老公只要在家,都会尽可能的包揽家中事务,还会从一个读者的视角对我的文章给出中肯的意见。而女儿,从小到大,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几乎没让我操心,让我有了闲暇去读书和写作,还时不时地为我提供写作素材给我创作的灵感。他们的理解和支持,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我身上的负累。
  看一个人一生有无成就,我们这个三线小城市有这么一个观念:如果一个男人四十岁还一事无成,这一生就难成了。对四十岁的男人,人们还是留了余地的。四十岁的女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女人在职场上本就处于劣势,更别说四十岁的女人了,所以,对四十岁的女人,我们这个三线小城市有这么一个观念:如果四十岁还一事无成,这一生就不成了。女人四十况且如此,遑论四十出头、身在底层、常为考核并岗减员担惊受怕、除了顺利退休别无所求的我了,所以,有一件事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那就是——我这一生算是彻彻底底完了。
  好在,还有另一种人生,这种人生才刚开始,我对它充满了期待。
  梅子,加油!
                            2015年5月1日晚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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